2008年5月5日 星期一

替代役新訓有感 1:在世界一隅的集體瘋狂


“Insanity in individuals is something rare-but in groups, parties, nations and epochs, it is the rule.”(個人的瘋狂是少見的,但群體、政黨、國家以及時代的瘋狂卻經常出現)──德國哲學家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1844~1900)如此精準地道出他對人的觀察。

在尚未聽聞偉大心靈的這番話之前,我也常常在想:This world must be insane.(這世界一定是瘋了)想不到尼采大叔也和我有同感。

如果,這世上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人,他必定活得很快樂──因為沒有群聚的他者所形成的社會,那個人不必去適應、不必去配合、不必去壓抑、更不用去擔心其他人對自己所強加的一切。沒有他人所給定的限制,何來此人的瘋狂?

可惜的是,上述只是烏托邦。我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活著;活著,也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不瞭解嗎?看看你身邊的一切:你穿的、用的、吃的、你所擁有的、所期盼的……。活著,還是一個人的事嗎)。而只要我們存在於群居的社會之中,必然踏入人類所造成的各類瘋狂,尤其是尼采所道出的「集體瘋狂」。

這世上存在著各式各樣的集體瘋狂。有些集體瘋狂,我們習以為常或習焉不察,例如ptt各種討論群組裡的推文、集氣、筆戰;大學裡小團體之間的勾心鬥角;公司下班後的應酬;或是電影院的動人畫面所牽起的觀眾情緒等等。另外,還有一種集體瘋狂,超乎一般人的習慣與想像,任由經驗者如何描述,依然非聽者的一般日常生活經驗所能及,但必定有特定的一群經驗者,每年每年地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去實踐、體驗、述說並傳承著這樣的集體瘋狂。這個集體瘋狂,就是「當兵」。

「怎麼會呢?軍中不是很重視紀律的嗎?那麼階層分明、規定嚴格的體系與制度,應該是極為理性的,何來瘋狂之有?」你心裡很可能存在著這股疑問。也許,看了以下的描述,你也會和我有相同的感受:「這世界一定是瘋了。」

在強制性的法律、命令與制度的規約下,會對人的行為產生何種效果,造成何種壓迫,進而讓制度之下的人感到「原來這一切是這樣的瘋狂」?底下,就是再鮮活不過的例子。


入營之後,經歷混亂忙碌的身體檢查、剃髮、領取公發物品,這群待宰的役男開始一個個換上相同款式的運動服和制服。成功嶺替代役新訓,總共4個大隊(每個大隊代表4個中隊,故共有16個中隊),將近2000人的役男,帶著各自不同的號碼編制,進行著各式脫離既有社會習慣的集體行為。

其中,基本教練應該是最瘋狂的一個。

當太陽底下的分隊長大喊:「課目!」某分隊的役男就得迅速恢復立正姿勢,馬上擺頭看向分隊長,大聲喊道:「課目!」
分隊長:「單元基本教練!」役男:「單元基本教練!」
分隊長:「進度!」役男:「進度!」
分隊長:「立正!」役男:「立正!」

分隊長:「現在開始操作!」役男立刻頭擺向前,分隊長再喊道:「首先聽我原則講解!」役男再次看向分隊長,分隊長開始邊示範邊講解:「立正時,五指併攏伸直,雙手緊貼褲縫,手臂微向前引。眼睛直視前方,下巴後收,挺胸縮小腹,兩肩微向後張。雙腳腳跟併攏,腳尖外開45度……。」

分隊長批哩啪啦講解完後,說道:「現在,聽口令,口令代表第一動。聽口令:立正!」役男立刻配合剛剛的說明,把立正姿勢做出來,分隊長再說:「現在由我逐一糾正各員姿勢!」他就從排頭開始一個個糾正到排尾。待糾正完畢,再跑回分隊的面前說:「各員姿勢,經我糾正,皆符合準則之要求。爾後操作,按此要領。」

「基本教練」的瘋狂之處,在於上述繁瑣的流程要在整節50分鐘、一次就是兩節的課程裡不斷反覆。好不容易撐到下課休息10分鐘,剛重複完好幾次口令和動作的我們,只能盤腿坐在地上,喝著水、發著呆,不能交談。我邊休息邊納悶:「奇怪,分隊長並沒有用尺和量角器去量,他怎麼知道我腳尖沒有打開45度?他怎麼看出我的肩膀斜了、頭歪了、手指沒有併攏?他為什麼不拿一個立正的模子,把每個役男直接塞進去,這樣不就可以不用糾正姿勢,一勞永逸了嗎?」

正當我的腦袋轉著這些白癡想法,對這些無謂的吼叫與堅持感到無奈與厭煩的同時,我突然驚覺:買個飲料、看個報紙、翹個二郎腿、打開電視、抽一根煙、吃個沙威瑪等等,這些常人再習慣不過的行為,離我們這群在成功嶺介壽台操練的役男好遠好遠。

什麼時候,世界明明在腳下,卻離地上之人如此遙遠?我想,正是當兵的那時那刻。原來,一個強制性制度的力量是如此之強,竟能夠如此迅速地把人們剝離既有的一切。

當外在世界只位於近在咫尺的哨口之外,卻被軍隊制度隔離得彷彿遠在天邊之時,只有抬頭看著天空,我的心靈才會感到一絲絲的自由。「雖然我們在這個角落幾乎完全與外界隔絕,但至少成功嶺外的人,和我們擁有同一片天空。」想到此點,才會讓我稍感安慰。然而,諷刺的是,天上的鳥可以無拘無束地飛離這塊新訓場地,而我們役男卻不能說走就走。

當然,在這個一般人無法輕易靠近的世界一隅,除了基本教練,我們還經歷了更瘋狂的事……。

也許這對你來說還不夠瘋狂:來自社會各階層的役男,在成功嶺沒有名字,只有號碼(我的名字變成『83號』)。失去原有姓名、頂著同樣的髮型、穿上樣式統一的服裝,代表我們的過去與個性都被某種程度地抹煞。在軍隊制度下,旁人和長官最在乎的是你能否咬緊牙關、平安退伍;被重視的是你到退伍為止的現在和未來,不會在乎你的過往。所有人的過去、記憶和個性,似乎只在暫時逃避軍隊體制的片刻,以及私底下的互動和言談,才能顯現出來。

這對我來說就很瘋狂了:我們在成功嶺都變成了「電視人」-就像你轉到V頻道看美眉們搔首弄姿,下一秒就轉到衛視體育台驚見Ray Allen的致命三分彈,再按幾個號碼又可以看到東森洋片台打上馬賽克的【辛德勒的名單】,又轉個幾台,新聞主播的濃妝和聳動的新聞標題就在眼前-每個役男都得在分隊長的命令下,超快速地換好服裝,進行下一個動作,投入另一個情境,就好像頻道切換一樣。只是,我們是人,切換情境永遠無法像電視那般快速。

令你我都會感到同樣瘋狂的是:役男的一切慾望,在成功嶺都會被壓抑到最低限度;我們的需求,只能獲得基本的滿足。幾天下來,我們能吃到東西、能穿到衣服、能洗到澡、能睡到覺,但也僅止於此而已。吃不到也買不到自己想要吃的、穿不到自己想穿的衣服、洗澡無法洗到爽、睡覺不能睡到飽,所以當我們16中隊的役男在兩個星期過後,終於第一次來到成功嶺的「全家」,準備購買零食來慶祝軍歌比賽得名,其興奮的眼神、彷彿看到天堂的表情、觸碰到冰涼飲料的驚喜、較高層次的生理需求終獲滿足的感受,你如果有幸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笑個半死。

後來,這群配合分隊長「1、2、1、2、1、2、1、2」的口令踏著步伐,似乎藉由大聲唱著軍歌與精神答數來表達不滿或不斷催眠自己的役男,在三個星期過後的天都還沒亮的五點清晨,終於可以放兩天的例假日回家。他們竟然在前往車站的公車上,歡呼著:「耶!出來了!」看到機車也喊:「喔!看到機車了!」

我在公車上雖沒有歡呼,卻也覺得終於可以暫時鬆了口氣。這輛車的役男來到才早上6點半的台中高鐵烏日站,恍如隔世的外在世界總算紥實地貼在我們的腳下。那種興奮感,就像在烏日站的7-11買到了三個星期以來的第一包煙,吸了第一口煙之後帶來的不適應的小小暈眩。

那幾天在成功嶺所經歷的,讓我終於瞭解到:在人類的理性規劃下所形成的各種制度,竟能如此輕易地轉換與壓制人們的身體、行動與感受。

只是,成功嶺的那一切集體瘋狂,在我們早已習以為常的外在社會的集體瘋狂的比照下,突然變得好不真實。



本篇文章圖片來源:http://tinyurl.com/b7w5xr

2008年4月4日 星期五

第57梯替代役成功嶺新訓概述 2008/2/19~2008/3/17


為期28天的替代役成功嶺新訓,總算在3月17日結束。在關於我軍旅生活的第一篇文章中,我想先記載一些實用的資訊,給往後赴成功嶺接受替代役新訓的役男與即將苦苦守候當兵男友的「站崗的女人」一點參考。

新訓前,將踏入成功嶺的役男要準備什麼?新訓中,會經歷什麼?新訓後,又要前往何地?希望以下資訊會帶給與替代役產生連結的訪客些許幫助。



1.新訓前的準備物品

(1)必帶文件:
徵集令、身份證、健保卡、戶口名簿影本、郵局存摺正面影本(替代役役男的薪水一律匯入郵局帳戶。尚未申請郵局帳戶者,記得入營前去開戶)、畢業證書影本(影印最高學歷的畢業證書即可)、相關技能證照影本、健保轉出單、折抵役期用的軍訓成績單(切記一定要加蓋折抵役期天數的戳記)、印章(其實根本沒用到,因為相關文件的蓋章證明都是蓋指印。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著吧)。

(2)生活用品:
a.穿的
一至二套便服(放假時才可穿著)、黑色襪子(不可有任何記號。長度以超過腳踝、包覆小腿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即可。其實新訓中心會提供公發黑襪,不過襪子厚度滿薄的,鬆緊帶又太緊,如果怕不舒適,還是自己準備吧)。

新訓中心會提供全白的短袖、長袖內衣,以及格紋四角內褲,所以貼身衣物可以不必準備。

b.用的
晶片式電話卡(有些鄉鎮公所會發給役男作為入伍禮物。如果沒有,請自行購買。也要記得帶些零錢,因為成功嶺只有插卡式及投幣式公用電話)、平版式衛生紙一包(新訓時最好不要拆封使用,這樣才可保持包裝平整而不被扣分)、小包衛生紙數包(既然平版衛生紙帶去也不能用,就用小包衛生紙吧)、牙膏及牙刷、沐浴乳(我一直找不到MAN-Q三合一沐浴乳,所以只好買露得清hair&body wash,還用它來洗臉)、刮鬍刀(不可用插電式,但電池式或一般拋棄式刮鬍刀都可)、鞋刷及鞋油(根本沒用到)、拖鞋(不限款式,若要愛台灣請用藍白拖)、指甲剪(卡卡卡的那種。不可帶尖銳小剪刀,以防你自殘)、針線盒(繡號碼牌用,記得先向媽媽學學針線活,不然會繡得很辛苦)。

以上物品都會列在鄉鎮公所發的「受訓役男日常生必需品清單」裡,如有變更,以清單內容為準。

c.個人私物
乳液或面霜(視個人需要。我只帶雪芙蘭面霜,但根本沒用到)、護脣膏(也是沒用到)、眼鏡掛勾(防止眼鏡滑落)、感冒藥(必帶。我在成功嶺不到一星期就中標了)、綠油精(沒用到)、曼秀雷敦(超好用小藥品)、小小隨身包(可帶可不帶,用來放置以上提到的小雜物)、肌肉酸痛藥膏或貼布(成功嶺會給需要的人噴肌樂,但為了自己方便,還是自行攜帶吧)、紙鈔(不必多,1千至3千即可,因為在成功嶺幾乎花不到錢)。

d.吃的
喉糖(因練唱軍歌或感冒而喉嚨不適,就靠它了。其他種類的零食都會被沒收)。

(3)千萬不要帶的違禁品:
毒品(被抓到可是會禁假加勒戒)、煙(除了長官,替代役役男在成功嶺一律禁煙)、打火機、尖銳物(怕你自殘)。


2.新訓中的重要生活元素

(1)公發物品及內務整理:
制服、制服褲、制服大外套、皮帶、運動外套、運動褲、號碼衣、布製號碼牌(10張,繡在制服衣褲、制服大外套及運動衣褲上)、內衣褲、黑襪、毛巾、水杯、小帽、百寶箱、文具袋、忠誠包(小書包)、雨衣、臉盆、鋼杯、皮鞋、慢跑鞋、黑色大行李袋(明明是黑色的,卻俗稱為草綠包。真的很大,撥交那天要把該帶的物品裝在此行李袋中)。

以上所有物品,加上棉被、枕頭、蚊帳及鞋板,都有一定的折疊方式與擺放(或穿戴)位置,均以「標齊對正、符合示範」為最高準則。做得好的人會在生活評比上給予加分,做不好的則會被扣分。而新訓第一天的匆忙與混亂,也是因領取與擺放上述物品而造成的。

(2)生活評比:
控制替代役役男在成功嶺日常行為的主要機制,佔新訓成績一定比例(佔多少我也忘了)。內務整理佳者、擔任幹部者(洗委、福委、藥委、軍歌比賽小老師)、執行重要公差者(器材班、打飯班)、趣味競賽及軍歌比賽得名者、上課答對問題者,通常會給予一定的加分或榮譽假。

內務整理不佳或不守規矩者(上課說話或睡覺被發現、鬍子沒刮或服儀不整、作亂搗蛋被抓包等等)會被扣分,扣分太多者則可能會被罰勤或取消榮譽假。

(3)作息時間:
「現在時間,洞六洞洞(06:00),部隊起床,寢室開燈!」每天都是天還沒亮就得起床,然後迅速地上個小號,折好棉被及蚊帳,穿上號碼衣、小帽與制服大外套,帶著水杯與毛巾,到中隊樓房外的空地集合。做做簡單的暖身操之後,開始晨跑(除了打飯班與不能跑步者之外,一律每天繞著成功嶺營區晨跑)。在新訓期間,我早上起床都沒刷牙,因為從起床到晨跑的集合時間根本不到10分鐘,沒時間刷牙。

跑完及用畢早餐後,開始一天8節的各類課程(大概到下午5點半結束)。晚上用完晚餐,進行盥洗,然後到教室集合,宣布注意事項、訓話、做雜事(繡名牌、寫週記、填寫有的沒的表格等等)、練唱軍歌、在室外練習趣味競賽或晚點名。

待以上活動結束,回到寢室上床後,會聽到分隊長的廣播:「現在時間,兩么四洞(21:40),所有人床上躺平,走廊淨空,各寢熄燈手就位!」寢室裡的熄燈手立刻大喊:「一寢熄燈手就位!」「二寢熄燈手就位!」「三寢熄燈手就位!」分隊長再說:「今晚區隊長(或中隊長)留守,寢室熄燈!」已躺在床上的我們,就得在關燈的瞬間默契一致地喊道:「區隊長(或中隊長)晚安!隊上長官晚安!各位同學晚安!晚安!」

如果喊不好(零零落落或不一致),就得開燈再重喊一次;喊得好,分隊長就回道:「各位役男晚安。公佈今晚哨表(每晚10點到隔天6點,每個小時會安排兩位役男站哨,從1號開始輪流)......。」

新訓的每日,就是如此開始與結束。

(4)三餐:
每個役男在餐廳都會拿到一個餐盤和一副碗筷。餐盤上會有3道副食、1道主食(肉類為主)及水果。餐桌上除了已盛好飯的飯鍋外,還有打好湯的鹹湯鍋與甜湯鍋。

菜色還滿多變的,可是我個人覺得不太好吃。有人在成功嶺食量大增,體重增加;也有人食慾不佳,體重下降。我屬於後者(新訓一個月下來,我瘦了3、4公斤)。

所有三餐的餐前準備工作(打飯、打湯、打菜、發餐盤、排碗筷與鍋子等等)與餐後清洗工作,皆由各中隊的打飯班完成。其他役男只要吃飯時注意儀態(以碗就口、腰桿打直、眼睛直視前方、不喧嘩吵鬧等),飯後做好菜渣集中,即可離開餐廳。

(5)課程:
a.室內課(教室或餐廳)
課程內容多樣,包含替代役的相關法規、役男的權益或服勤內容、藥物濫用防制(別懷疑,替代役役男來自四面八方與各種階層,吸毒者或地痞流氓當然也在其中,因此這類課程具有一定的重要性)、家庭暴力防制、緊急救護(急救法、包紮法等等。有時會在室外上課,並於課程結束後進行測驗,列入新訓成績)……。

b.室外課
*基本教練:穿著制服,並依分隊長的口令不斷重複立正、稍息、敬禮、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等如機器人一般的動作,每個動作都有一定的姿勢與要領。我認為這是最白癡也最沒意義的課程。

*體適能:在介壽台或自強台從事肌耐力、敏捷度、有氧等訓練或運動。難度都不高,做不到也沒關係,因為無關成績,分隊長也不會幹你。在成功嶺其實沒啥運動到(對我來說啦),這門課可以讓你充分舒展筋骨。

*奪刀術:會教四式,上完課也得進行測驗。

(6)分隊長:
57梯總共有16個中隊,每個中隊人數不等(大約100至150人)。中隊裡的每一排就是一個分隊(照高矮及號碼順序排列,一個分隊大約有10幾個人,故一個中隊往往有9個以上的分隊)。

「分隊長」,顧名思義,就是帶領分隊的長官,也是直接執行上級命令、呼喊口令、和役男有頻繁接觸的「替代役役男幹部」(區隊長和分隊長都是成功嶺替代役幹部訓練班出身的『公共行政役役男』)。由於他們從入伍到退伍都是在成功嶺度過,受訓期間為期三個月,訓練比一般役男嚴格,結訓後還得管理每梯次的新訓菜鳥,辛苦程度可想而知。所以,他們會以沈痛的口吻說:「千萬不要選公行役的替代役幹部訓練班!」

在受訓期間,最常接觸的人除了自己所屬分隊的鄰員之外,就是分隊長了。和分隊長混熟之後,就會發現他們可愛與人性的一面。

(7)役別甄選:
成功嶺新訓期間最最關鍵的重頭戲。役別將決定替代役役男新訓之後將近一年的服役生活,在選擇時不可不慎。

以常備役體位申請服專長替代役者(例如我本人),由於在入營前即確定役別,所以可毫不擔心這個重要程序。

其他以家庭、宗教因素申請服一般替代役,或是替代役體位的役男,請密切注意役別甄選當天的流程,審慎考慮自己的專長、學歷、意願、能力、服役期間的生涯規劃、以及各役別的服勤內容及地點後,再進行選擇,不要懵懵懂懂地就草率決定役別了(許多役男即是草草決定役別,而很可能導致往後服役生活的不順遂或不滿意)。

(8)軍歌比賽與趣味競賽:
不是每個人都得參加(打飯班這兩項都玩不到。節奏感不好或不會跳舞的人,也不會參加軍歌比賽)。有參加且得名者,會給予加分或榮譽假。

(9)成長營:
為期兩天,都在成功嶺。以「自我探索與成長」為目的,無關成績。包括「高空」(垂降、攀岩、各式高空繩索等)與「低空」(腦力激盪與手腳並用的遊戲)兩大項目。每個挑戰都有專業人員、分隊長與同隊役男在旁指導與維護安全,不敢玩也不勉強,玩了卻無法完成也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在這兩天裡「勇於嘗試並且玩得盡興」。算是頗有意義的課程。

(10)期末測驗與新訓成績:
包括緊急救護、期末鑑測(基本教練的動作測驗,各分隊分別測驗)、筆試(是非題加選擇題,共50題,一題兩分)、3000公尺跑步、拉單槓、1分鐘仰臥起坐。

緊急救護與期末鑑測,只要動作確實,分數都不會太差。筆試有題庫供參考(題目以課程內容為主),我連看都沒看,還有80分。3000公尺測驗時,只要跑在部隊前段就會得到滿分(由於大家一起跟著分隊長跑,速度並不會很快。我在新訓前就有在練習跑步,所以算是游刃有餘)。單槓則是6下及格,我拉了0下(我記得第一下明明有下巴過槓,分隊長卻沒看到,虧我入伍前練習了這麼久)。仰臥起坐一分鐘做了50下,獲得滿分。

以上測驗的各項得分與生活評比的分數(操行成績),乘以各配分比例後的加總,就是「新訓成績」。我的成績在第16中隊的124位役男中排名31,等第是甲等。新訓成績佔了新訓結束後的各役別專業訓練成績的40%,請各位役男好好加油。


3.新訓後的日子

(1)專業訓練:
新訓結束後,所有役男會在探親假放完後的「撥交日」當天早上,被所屬役別的長官帶到各個役別的專訓地點,展開專業訓練。每個役別的專訓時間不等,訓練內容當然也有很大差異,而那又是一段和成功嶺完全不同的日子了。

(2)分發:
專訓結束並且測驗過後,每個役男會獲得自己的專訓成績(60%),再加上成功嶺新訓成績(40%),以其成績高低排名來選擇各個服勤單位(第一名就是第一個選缺,以此類推)。下單位後,又是另一段服役生活的開始了。


以上是關於「成功嶺新訓生活」的實用資訊的總整理。雖然各梯次、各中隊的情況可能不盡相同,但我已經盡可能概括敘述上述的生活資訊與元素,所以基本上每一個役男都會經歷到上述情況。希望此文給尚未入伍的替代役役男一些幫助。

至於我在新訓期間所發生的事,以及在新訓生活當中獲得的感觸,會在接下來的文章中慢慢分享。

2008年2月16日 星期六

每個人心中的故事盒子


這應該是入伍前的最後一篇文章了。下次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再發表我的靠杯想法了……。

以下,是我醞釀一段時間的感觸:

在個人的生命歷程中,我們都有各自相異的時空經驗。這些獨特的時空經驗堆疊出每個人的獨特故事,而我們用記憶,把一段段用生命寫出的故事情節,鎖在自己心中的「故事盒子」裡。

「盒子」,讓你聯想到什麼?我想到:一個密閉的容器空間,裡面藏著什麼東西不得而知,卻總是引起注視盒子的人的好奇,想要一窺究竟;然而,要打開盒子卻得有特別的方法和管道才行。在開啟盒子的那一瞬間,我們或失望、或驚奇、或不屑地說道:「什麼嘛!原來不過如此!」

「人心的黑盒子」何嘗不是緊閉、引人好奇與讓人驚異?裝著每個人的生命故事的「故事盒子」,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曉得你是否有和我一樣的發現:小時候,我們似乎很輕易地就打開「故事盒子」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故事、快樂和悲傷;長大後,「故事盒子」卻好像上了一個大大的鎖、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愈來愈難開啟了。

也就是說,隨著年歲的增加,漸漸地,周遭的人都愈來愈少談論談論自己的生活和經驗了。隨著年紀漸增,瞭解一個人往往不是透過故事盒子開啟後的故事分享,而是經由表面的社會活動和空泛的社會資訊,來建立對他的認識。

譬如:「我就讀某科系。」「我在某公司上班。」「我出國要念什麼。」「我退伍了,在準備考試。」「我在忙。」「最近天氣很冷。」「就是這樣啊。」「掰。有空聊。」這些內容貧乏的表面資訊,只讓我們接觸到對方的「表面」,至於他的「深層」-述說者的意念、理想、為何這麼做的理由、導致他作此想法的生活經驗、對生命的體悟等等-我們一概不知。

前些日子的某個午後,在一個被馬路和小空地圍繞的籃球場,掛著天真笑容、才小學二年級的小妹妹,又再次拿著她的籃球跑過來和我講話了。「你都星期幾打球?我家就在附近,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我爸爸他取過三個老婆。」「我搬過很多次家。住過台北、台中,最近才搬來這裡。現在和我阿媽和叔叔住在一起。」......。

想不到妹妹年紀小小,對我這個下巴滿是一星期鬍渣的大哥哥,既然毫無畏懼地道出令我有點吃驚的家庭故事(畢竟她看起來是那麼活潑與開朗)。自從我上了大學,就很少聽到有人會如此分享自己的過往和故事了。

當然,小妹妹涉世未深,對人可能缺少一份戒心,但相較於我身邊多數人對自己故事的沈默不語,她侃侃而談、樂於分享,讓我難得感受到真誠不造作的互動體驗。

那怎麼我們在長大後,愈來愈不願打開故事盒子,談論自己的生活、想法、快樂和悲傷了呢?是什麼原因讓我們愈來愈少分享自己的故事,似乎跟其他人愈來愈疏離?是什麼原因讓我們好像處於歷史的陰暗一隅,撿拾著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故事段落,做著以為只有自己才會懂的夢?

至少在我的經驗裡,我常常會有上述的疑問。而我思考出來的原因是這樣的:

長大後,對不熟的人,我們自然抱持著一份戒心,不太可能打開故事盒子。但即使是面對現在或曾經熟識的人,我們也漸漸不分享故事了。

原來,隨著年歲的增長、社會力的安排劃分、與共同經驗的剝離,每個人彼此之間的生活經驗都顯現出愈來愈巨大的差異──心中的故事盒子裡的情節,在和他人都不相同的角落裡愈積愈多,也和別人的故事愈來愈不同了。
當面對和自己愈來愈沒有交集和共同經驗的友人,即使我們打開故事盒子,又該選擇哪一個章節來說故事給他聽呢?他願意聽嗎?有時間聽嗎?聽了又會瞭解我的故事嗎?會作何反應呢?

因此,絕大多數人在抱有以上顧慮的同時,漸漸變得不愛說自己的故事,也漸漸失去了籃球場小妹妹的天真笑容和待人的熱情與真誠。

對方的故事盒子已經不容易開啟了,要順利打開他的故事盒子還得滿足一些複雜的條件:述說者有很強烈的分享需求;或是聽者有很強烈的傾聽意願;或是述說者與聽者共同保有著一段時間的共同經驗,並從這段共同經驗衍生出雙方都認可的情感,而這個難得的情感也尚未變質。如此一來,述說者才會殷勤地打開自己的塵封已久的故事盒子,對聽者滔滔不絕。

也只有在一個人打開故事盒子後,我們才有機會真正瞭解那個人。否則,在你面前或嬉笑怒罵、或穿著正式、或說話有一搭沒一搭、或只知道沒玩伴的時候找你玩樂、沒飯友的時候找你吃飯的人,豈非像從旁擦身而過的路人一樣陌生?

我很早就注意到,大多數的友人似乎都有「把故事盒子緊緊關起」的傾向。和他們相處一段時間後,我不禁納悶:「對於眼前這個人,我又瞭解了多少?他似乎從不談論自己。」

而當我再發現:「我很想分享我的故事和看法,但對方好像不是很想聽。我們的生活經驗的差距如此之大,說了他可能也不懂,甚至只會用自己的想法來曲解我的話語……。」漸漸地,我的故事盒子似乎也變得有點沈重,和他人之間也愈感疏離了。

我該對那個小妹妹說我對大人黑暗世界的看法嗎?「大人的貪痴虛妄與對某件事物的執念,是小孩無法理解的。」小學二年級的她聽得懂嗎?

我該對高中同班三年、大學也同校、見到面卻只會蜻蜓點水個幾句、連一次飯都沒吃過、不久前在台南巧遇卻開玩笑地叫我去吃軟飯的人,分享我準備國考的心路歷程嗎?「媽的,你懂準備國考的孤獨和痛苦嗎?」

我該對只看好萊塢的大製作娛樂片的友人,分享我近期看的一些傳記影片或小成本電影的心得嗎?「【雷之心靈傳奇】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男主角大口吸煙、大聲唱歌、快樂彈琴、用力笑、用力哭、用力生氣的生命態度,讓我好感動!」他會不會覺得冗長的傳記電影有啥好看?

我該對一個大學念商、從來沒接觸人文或社會科學的人,述說我在念傳播理論所接觸到的一些學說與典範嗎?「傳播理論不只涵蓋了行為主義,還有傳統馬克斯主義、西方馬克斯主義、認知不和諧理論、符號互動論、功能論、菁英論、文化研究、美國歷史等等,我得吸收哲學、社會學、心理學的基礎知識,才能讀通讀懂。」他一定覺得我說的是外星文吧?

我該對一心只想趕快賺大錢、到最後乾脆休學以快快當兵就業的人,說出我對其他職業的看法嗎?「考察史料、挖掘在地的文化意涵、蓋一個小博物館、使社區再造和歷史與文化接軌、並且讓社區凝聚生命力的文史工作者,他的工作也很棒。」他真的會同意我的想法嗎?

我該對一個早在五年前就不打籃球的前球友,說說我對籃球的看法嗎?「你覺得打籃球好累、好無聊,但這是我從小學到現在最喜歡的運動之一。」他應該連聽都聽不進去吧?

共同經驗的剝離和社會力的作用,把好多人帶離了彼此生活的重心,也導致每個人故事盒子裡的故事情節的極大相異性。如果我們沒有分享的意願與傾聽的同理心,人與人之間必然走上疏離一途。

我在此打開了一部份的故事盒子,分享了一些故事,但又有多少人(或曾和我有連帶的人)感到興趣、願意觀看、試圖理解、並也進一步分享他的故事呢?還是,最終我還是會感到《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無奈和語重心長──「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本篇文章圖片來源:http://tinyurl.com/bbtkqh

2008年2月5日 星期二

東岸的曙光,三仙台不作美 2007/12/31


這已經是去年的事了。時間你可以等等我這個老人嗎?

對生活中已經沒有任何正式社會活動的我而言,日曆上的日期在某種程度上好像都失去了意義。尤其是帶著特別意義的節日,實在讓我這個到目前為止似乎還一事無成的人,找不出什麼理由去慶祝一番。

只有在一年的最後一天,會讓我這個鬱悶的考生想要出遠門,去擁抱人群和社會。「媽的,我真的很想暫時拋開書本,不想再被知識霸權宰制……。反正明年就要當兵了,就把握這次機會來個不一樣的跨年吧!」2007年年尾,我如此說服了自己。

報紙在兩個月前就列出了跨年活動和新年曙光出沒的時間地點,著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所以,2007年12月31日星期一9:16a.m.的台南車站,我背著背包,準備前往「台東三仙台」,一睹新年第一天的光芒。


莒光號要花一整個早上南下繞過南台灣,再往北抵達東部。印象中,這好像是我第一次搭火車經過屏東線(高雄~枋寮)與南迴線(枋寮~台東新站),讓我很興奮(以前大學時去東部遊玩,都是從台北出發,南下到花蓮)。

坐在旁邊的老阿公說:「等一下會有很多『繃康』(隧道)。」

如他所言,火車通過無數個黑暗隧道,在東部山間穿梭,海景也不時在樹林和城鎮外露臉。銜接南台灣與東台灣的南迴線鐵路景致,真是讚的沒話說,這次的火車行很值回票價。

中午一點才抵達台東新站,已陪我跨過三個年頭的伴遊女郎(當然是我女友),在半小時前就到了。

一個從台北來到台東、另一個從台南來到台東、去年和前年都在貓空大學的山上看101大樓在新年炸開的我們,對車站的熱鬧感到吃驚。原來,很多人都不畏刺骨寒風,到台東來跨年了。

「幹!難得出來玩,卻遇到入冬以來最強的寒流,真是雖洨!」如果大家對去年的最後一天還有記憶的話,那天真的很冷。10度低溫無法凍結遊客的熱情,車站外的機車行竟然租不到車(汎美機車行的老闆娘還在我打電話訂車時跟我說一定租得到,結果沒有半台)。還好,耗了半小時,剛好一對情侶還車,就換我們這對情侶接手了。

先去台東市填飽肚子吧。我們來到了遠近馳名、書上有記載的「老東台米苔目」,食客果然眾多。我第一次吃到柴魚片這麼多的米苔目,不錯吃(可是還不到讓我難忘的地步)。隔壁的臭豆腐(叫啥我也忘了)也非常值得推薦。

飽餐一頓後,接近下午3點,在我這個半調子鐵道迷的提議下,決定去瞧瞧鐵花路的「台東鐵道藝術村」。就在馬路旁的台東鐵道藝術村,星期一原來是它的倉庫展覽館公休日。看不到展覽的我們,還是在藝術村裡到處走走看看。陰陰的天空下,只有稀疏的遊客、遊民和修繕著舊火車車廂的工人,這裡似乎辦活動的晚上才會比較熱鬧。

帶著一點睡意,我們騎上了台11線,前往當天的住宿地點──旭海民宿

在我單車環島時,我就是騎台11線,東部風光讓我留下了難忘的騎乘經驗。這次的台11線,不只難忘,也讓人難受──天空一直是沒有下雨的灰色,低溫加上強烈的東北季風不斷從海岸迎面吹來,真的讓機車上的我非常難受。寒風吹得我眼睛酸痛,握著車把的手簡直變成冰棒了。

沿途,幾個單車環島的車友和我們擦身而過。在寒流來襲下依然騎著單車,我真的非常佩服他們的耐力和意志力,對他們喊了一聲「加油!」(這是一定要的,因為我也曾做過這種傻事)。如果要在「寒風下或烈日下環島」二選一的話,我想我還是會選擇在夏天來環島(我實在受不了冷風啊)。

可能是我車速太慢,從下午4點多騎到6點多,天都黑了才抵達成功鎮(想不到騎機車會騎這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了旭海民宿。房間雖然沒有網路上看起來的大,隔音也不好,不過年輕的老闆娘待客相當親切,有加分作用;而且這間民宿離三仙台非常近,住宿價格又不高,算是沒得選擇了。

騎來成功鎮的路上看不出有什麼好吃的,只好聽從老闆娘的指示,騎車去不遠處的「小夜市」覓食。

這個不知名的「小夜市」到底有多小呢?絕對讓你難以置信:全長竟然不到50公尺!我活到這麼大,從沒看過規模這麼小的夜市,但它確實活生生地呈現在我倆面前!而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夜市生氣蓬勃,吃的玩的都有(還有給小朋友坐的小小火車),不少鎮民在寒冬中到此捧場。

吃驚之餘,還是得吃個晚餐。還好有一攤賣蚵仔煎和鴨肉麵,沒其他選擇的我們,只有這家可吃了。「ㄟ…,還滿好吃的。」

飯後,騎車在人口稀少、建築物也稀少的成功鎮上閒晃,又被我們撞見了另一個「小夜市」。和剛才的夜市簡直是雙胞胎,雖然販賣內容不同,但全長也不到50公尺,也同樣熱鬧不減。我和女友心中共同的疑問是:「為何這兩個夜市不擺在同一個地方呢?哈哈!真有趣!」

天氣實在太冷,加上一整天舟車勞頓,我們回到民宿後不想跟著電視一起倒數,不到11點就睡了。女友早已呼呼大睡,我卻被房間外的電視聲和鞭炮聲吵得無法入眠。明明已經很累的我,到了凌晨2點多才睡著。

清晨5點半就起床,天當然還沒亮。騎在昨晚老闆娘指點的民宿旁的產業道路上,天黑黑、冷颼颼,10幾20分鐘就來到了三仙台。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景點,遊客相當多。天空在不到6點半就開始發白發亮。「6:33,三仙台會出現新年第一道曙光。」新年第一天的清晨,到此聚集的人群都帶著同樣的目的,等待著那道曙光。

結果咧?結果咧?

天空和昨天一樣灰濛濛,曙光被厚厚的雲層擋著,根本沒有展現光芒。

「唉…。難得來看曙光,天公卻不作美,真是帶賽。」一部份遊客失望地離開景點,我和女友則是隨著另一部份遊客走過拱橋,到三仙台上走走。強烈的寒風和細雨,不斷削減著我們的遊興。

「好冷!還是回家吧!這種天氣實在不適合出遊。」離開了三仙台與旭海民宿,伴隨著寒意與睡意,我又騎了好久,才回到台東新站,準備離開充滿好山好水的所在。難得的跨年出遊,讓我這個難得出籠的考生失望了……。

2008年1月27日 星期日

其實,這一切都是關於「生殖」


我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不斷擔心下一餐?為了升學?為了在大企業工作,然後讓生活被公司制度宰制?為了披上白袍、戴上聽診器?為了考上律師?為了拍電影?為了研究歷史?為了在有生之年不斷追尋看不到的上帝榮光?

仔細想想,我們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注定要做職員、學者、商人、教徒、總統、導演……等等。如果去除這些社會結構下的社會類目所產生的社會意義,我們還剩下什麼?我們為何而生?

其實,我們活著,就只是為了「生殖」而已。

環顧四周,花為何謝了又開?鳥為何不斷遷徙與歌唱?樹木和小草為何枯了又再次繁茂?原來,生命存在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延續生命。同樣地,人類活著不為了什麼,也是為了生殖,然後讓生命不斷延續下去。

試想,如果人類失去了生殖力,我們每個人的生命就無法延續,人類所構成的社會也就不可能一代代地傳承與發展;亦即,如果人類無法生殖,我們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電影【人類之子】就描述了在女人無法懷孕的未來,人們的生活是如何充滿失望、失序與解組,因為人類的命運只剩下「絕種與毀滅」。這部片拋出了一個疑問:如果生命的盡頭是死亡,而不是另一個新生命的開始,那生命的存在還有何意義?

沒錯,活著而不生殖(有能力卻不進行生殖,或不能生殖),生命就失去了他的終極意義。


這時你也許會問:「那不能進行性行為的宗教信仰者,他們所追尋的生命意義不是很可笑?其他為了自己的生活而不斷打拚,卻沒有結婚生子的人,他們的生命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當然不會否定每個人所追求的生活型態與意義。只要他知道他為何選擇那樣的生活,並且為他自己的生活負責,我們就不該去否定他的生活與生命意義。

然而,請想想看:宗教、商業、企業管理、學術、藝術等等所有存在於現今社會的東西,都不是在遠古初民剛現身於地表上時,就已經存在了的。沒有語言、沒有文字、少了信仰、少了職業,人類如何構築他的存在意義?

所以,人類抵禦猛獸、群居、交配、生殖出新生命,讓新生命再次群聚、發展、遷徙,找到適合生存的土地和生存之道,然後再生殖。進展出文明、壁畫、語言、文字、農業、城市、社會、組織,然後再生殖。讓歷史、傳統、文化、社會機構可以存續,讓未來還會有人類,然後再生殖……。

原來,生命存在,就是為了再次創造出新的生命。而我們在各個人生階段感到寂寞的最終理由,也正是因為在盼望一個遙遠的天使──每個人心目中最理想的「生殖對象」。

所以,以下現象不足為奇;獨身的知識份子在高等教育殿堂擁抱人類的知識精華,心靈卻依然感到寂寞;街頭混混可能口袋不夠飽滿,卻依然想裝闊以博得佳人好感;財力雄厚的富翁,似乎可以擁有一切,卻依然在各個社交場合尋找倩影;身材姣好的帥哥辣妹,身邊的伴侶換了又換;一個人好不容易獲得想要的工作,在社會裡也安頓了下來,卻不斷發問:「為什麼我沒有女(男)朋友?」

這一切,都在於:「生殖」,是生命的意義;「生殖慾望」是生命存活下去的動力;「生殖對象」則是另一個生殖對象的盼望、港灣與家。

然而,由於每個人的「有限的生活經驗」,以及「社會的限制」,導致並非每個人都能完成生殖、並非每個人都能實現生命的終極意義。

「有限的生活經驗」意味著:我們都只能在自己慣於遊走的社會活動場合(學校、興趣範圍、工作場所等)去尋找生殖對象,並且也因為這些有限的生活經驗產生了一些「對生殖設限的想法」。例如:從小學到大學、從台南到台北,我老是被發好人卡;我的生活經驗告訴我:「感情不能主動,要等待對方。」;與其告白失敗使彼此關係緊張,不如維持現在這樣若即若離的狀態;前一次失敗的感情,讓我不想再找尋另一半;我有很多事需要完成,我還得出國完成學業,還得找個好工作,沒有時間談戀愛;我的學歷、才識和能力,注定配不上高級知識份子和氣質美女;我的另一半必須在各方面都強過我,家世背景要相當,不然一律出局......。

「有限的生活經驗範圍」不只使得我們尋找「生殖對象」的空間受限,也讓我們在有限的生活經驗中慢慢形成「獲得生殖對象應採取的方法」與「理想的生殖對象所具有的條件」。所以,在每次的尋覓生殖對象中,有人畏縮、進取;有人愉悅、傷心;更有人可能終生不娶不嫁,也可能沒有和任何人進行生殖行為。

「社會的限制」則比較容易明白:社會制度與道德倫常都告訴人類──我們是「社會人」,見到異性就上是不被社會所允許的;必須用社會所允許的手段去獲得生殖對象和從事生殖行為。奧地利心理學家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 1856~1939)在《文明與其不滿》一書中,就點出了文明所形成的道德系統,壓抑了人的性慾。道德和倫常力量之大,【金賽性學教室】裡的金賽博士一度提倡的「性解放」,當然會被絕大多數人唾棄。

「社會的限制」又在於:一個人所擁有的社會資源的多寡,也限制了他的生殖行為。沒有房子、車子、銀子,如何進行生殖?沒有外表和亮麗的服飾,如何去吸引生殖對象?另一方面,當我們有了工作、房子、車子、銀子之後,周遭的人最關心的就是:「有沒有男(女)朋友?什麼時候結婚?」身邊的人很希望你(妳)生殖,而很多人在親友的壓力下,可能草草找到生殖對象,然後迎合眾人期望與社會期待,完成了生殖,延續了家族。

這真的很諷刺──人類群聚的目的,就是為了繁衍生命;如今,卻因為群聚後所形成的社會,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人類的生殖活動。

沒辦法,我們活著,還是為了生殖。

所以,我們不斷在獨處的房間裡感到孤單、寂寞。不斷幻想著甜美的笑容、堅實的臂膀。

所以,我們在求學階段找尋、在出社會後也不斷尋覓;不斷用言語和身體去試探生殖對象的意願,也不斷退縮。因為找到生殖對象而感到驕傲,也因為找不到生殖對象而感到焦慮。

所以,我們一再把眼前的生殖對象合理化(即使外表不美,但有其他優點),也一再把眼前的生殖對象淘汰出局(這種人要和我在一起,想都別想)。

所以,我們在日常社會活動裡找不到生殖對象時,去夜店、去酒家、去應召站、去抓個A片、去誘惑一個炮友、去婚姻介紹所,期待生殖慾望的滿足。

所以,我們在終究找不到自己呷意的生殖對象、或即使有了生殖對象卻無法生殖,悖離生命的終極意義時,試圖搬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藉口:老天自有安排;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我的心和身體都交給了神。

所以,我們在維持自己的生活系統的同時,也期望進入另一個人的生活系統。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瞭解處於另一個世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殖對象,然後一步步建構出「兩個人共有的生活系統」。這樣一來,在完成社會交代給我們的工作後,就有個人可以在家裡等著我們、支持著我們,讓我們在這個慌亂社會裡有繼續生存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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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19日 星期六

有一種人、有一種東西,既是死的又是活的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一種人或一種東西,既是死的,也是活的呢?「死亡」與「生命」不是兩個相互對立的概念嗎?一個事物要同時具備這兩種狀態,根本不可能吧?

真的有喔。

而那種東西,不是在【活死人之夜】裡,突然從墳墓爬出來的復活僵屍;不是【28天毀滅倒數】的受到病毒感染、失去自主意識、僅受本能驅使的突變人;也不是【AI人工智慧】的失去動力就無法行動的機器人。

一種人、一種東西既是死的又是活的,那就是「作者」與「文本」。

有些腦筋動得快的人,也許很快就理解我的陳述──我講的正是有關文學理論的「作者已死」的觀念。


「作者已死」,其實是在說明「詮釋權的轉移」。也就是說,不是作者在詮釋觀點、述說故事與塑造世界,在做這些事的其實是「讀者」。

怎麼說呢?

由於每個人擁有的歷史(時空經驗)都不相同,因此都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參考架構」(frame of reference);而這個「參考架構」,就是每個人「理解世界的基礎」。所以,每位讀者、閱聽人、文本的接收者,都不斷地以各自的觀點、想法和生活經驗所構成的「參考架構」,去進行選擇性的注意、接受、詮釋與記憶。這麼一來,作者所述說的故事,永遠會受到讀者的扭曲解讀。理解與塑造世界的是「讀者自身」,而非作者。從這樣的觀點來看,「作者確實已死」。

有人認為「作者的力量只存在於文字形成的那一瞬間」,我覺得很有道理。引伸來說:作者只存活於作品完成前的準備與撰寫工作,一旦文本被閱聽人觸及,作者就死亡了。

不只是作者死亡,語言、文字,與這兩者所構成的「文本」,都是不斷在生滅之間來回穿梭。我們所述說的話語只在醞釀於心裡的時候、述說的那一瞬間才會存活,這些話語被釋放出來後,往往等著被接收者曲解、忽視,甚至遺忘。

再者,世界上有那麼多的文本種類,你關注哪一種?賺錢的方法?把妹成功術?如何養兒育女?怎樣減肥?全球化?在地文化?3C?商學?管理學?法學?國際關係?城鄉社會學?火影忍者?海賊王?超魔人?駭客任務?悲情城市?壞教慾?

這些文本在你尚未注意他們之前,是否真的存在過?你又為何選擇閱聽某些文本,而不是其他文本呢?

心理學者在研究人類內心的「黑盒子」時,往往假設:人們的外在行為必定受到內在動力的驅使。而這個「內在動力」,包含了一個人的需求、價值觀、態度等等。也就是說,你會選擇閱聽何種文本,必定是為了滿足與符合自己的需求、價值觀、態度等內在動力。

以這個部落格為例:即使我把部落格網址貼在MSN暱稱上,當作簡易宣傳的手段,但與我有過或淺或深互動經驗的友人,也不一定會主動接觸這個小小的網路空間。也許,他們的生活忙碌,連自己都顧不了,當然更無暇關注別人;也許,他們對我持有先入為主的偏見,當然更不會去閱讀我的文字;也許,他們以為我的文章太爛,不符合他們對論述文字的苛求,多看無益;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個部落格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所以他們對這此處不屑一顧。

每個文本都試圖攫取注意力,每個閱聽人也都渴望被文本召喚內心的情感與獲得滿足。然而,每個文本的意義,也因為閱聽人的選擇性注意、接受、解釋與記憶,而不斷遺落與死亡。

如果再繼續討論「詮釋權轉移」、「作者已死」、「文本解讀」的主題,不僅會涉及到詮釋學,還會與知識論、本體論、存有論、唯心論、文學、心裡學、文化研究等等複雜的學科主題有關,寫好幾本書都論述不完,更別提要在一篇短短的文章中完整陳述(我的寫作能力和知識也不夠處理這些龐大的主題啦)。

我想表達的重點是:任何理解都脫離不了主觀詮釋-我們必定戴著一副「隱形的鏡片」與「隱形的助聽器」來閱聽、理解世界與意義-因此,試圖述說什麼的「作者」和「文本」,必然逃不了死亡的命運。

我認為「真正活著的」述說者和文字,只有在「面對面的」與「持續不斷的」對話中才會存在。

因為,只有「面對面的對話」,我們才能觀看說話者的表情與一舉一動、聞到說話者的氣息;只有「持續不斷的對話」,我們才能反覆討論、挖掘每項事物對彼此的意義。只有這樣,說故事的作者和被述說的文本,才能活著。

可嘆的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絕大多數的人總是被分門別類的專業工作所支配,無法挪出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和他人進行「面對面且長時間的對話與溝通」。也因此,很多人的生活裡充斥著既膚淺也沒有必要的對話。

可嘆的是,在資訊社會中,多數人都很習慣於借助電子媒介來傳達意義與進行溝通;但這種經由電視螢幕、電腦對話視窗或BBS所中介的溝通形式與內容,必定節略了什麼、遺失了什麼。所以,人們在面對這些經由電子媒介所呈現的世界時,依然會感到空虛寂寞,因為少了活生生的不斷互動。

可嘆的是,每個人都是經由自己的需求、價值觀、態度,以及注意、接受與理解的「選擇機制」,來關注特定種類的訊息,並且曲解所接觸的訊息,忘了用心去聆聽意義、關照意義的多面向。

而更可嘆的是,很多人都忘了,我們都是以自己的偏見和預存立場去理解世界;也忘了如何把活生生的述說者和意義,慢慢地用對話從棺木中挖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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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13日 星期日

2008,祝大家發發發!


這是這個陽春部落格的第40篇文章,也是2008年的第一篇文章。

自2007年7月23日開站以來,近半年的時間已經累積了這麼多篇文章,想來還真不簡單。在為訪客們獻上我的新年祝賀前,我想先在第40篇文章裡,對我半年的「空白期」做一些回顧與省思。

是的,以一般人的認知及在「資本主義」一步步的催眠與洗腦下,人們大多會把沒有從事任何正式社會活動或生產活動的時期,給它一個簡單的名字──「空白期」。7月底拿到畢業證書,結束學校的打工後,我就再也沒有從事任何生產活動。回台南後,原本想在歸仁鄉的球鞋店打工,卻擔心佔去太多唸書時間而作罷。我是比勞工還徹底的「無產階級」。

在這段空白期中,我對自己的身份和定位非常清楚:失業者(自願性失業)、落榜者、未在學的考生,以及尚未入伍的役男。不知道這世界還有幾個人處於和我一樣的人生狀態,對這樣的狀態又作何感受?

既然不用工作、不用學期開始與結束、不用考期中期末、不用寫報告,我的生活元素變得很簡單:唸書、吃飯、運動、看看電視、出門看看電影和吃吃台南小吃、寫寫文章。真的,就只是如此而已。

半年的空白期,單調的生活元素,讓我在這段時間裡失去了與獲得了一些互動,對一些事情感到厭煩,也因為某些事感到滿足與成就。

且讓我娓娓道來。


1.互動

每天除了和三老(老爸、老媽與老母狗)的短暫互動之外,半年的時光讓我明白,我已失去了一些曾經深刻的互動。

當曾經要好的高中同學,大學時還一起在台北看過電影、吃過幾次飯、也抽過幾根煙,換了手機門號卻沒告知我;「您撥的號碼已暫停使用」,讓我一陣錯愕。我不知哪裡惹到他,原本說好暑假要一起去火車環島,如今音訊全無。

當國高中時期一起打過五、六年籃球的兩位歸仁鄉球友兼鄰居,在他們上了大學之後改打壘球,要吃飯、看電影、出遊不再邀約我時,我知道他們已不再是我的朋友。

當在貓空大學認識的學長與學弟,或曾在社團打屁、或曾一起在籃球場揮灑汗水、或曾一起在山下或山上吃飯、或曾談過理想、或曾要我幫忙,在我回到南部後,對我不聞不問,即使我主動關心他們的近況,卻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在忙」,我知道和他們的過往互動回憶都是假,早已成空,而我也懶得再和他們聯繫。

反之,明瞭我的近況也給我鼓勵的少數好友,讓我再次深刻體會到:「在你人生困頓時,還會關心你的友人,才是值得一輩子交往的朋友。」而那些我在「情境與朋友」一文中所提到的「情境朋友」,到頭來都是狗屁。

失去上述的互動,讓我鬱悶久久,我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目前我的生活周遭,幾乎沒有會重視過往互動與回憶的人。

然而,在歸仁國中的籃球場上,我也重拾了一些青春與膚淺的互動。

「帥哥,來打二二!」「大哥哥,要不要來這裡打球?」歸仁鄉的國中生果然識貨,知道我是「哥字輩」,不像在台北的阿駡或白目小孩會叫我「叔叔」。

下午的國中籃球場,我看到年輕人打籃球的蠻幹和雜亂無章、看到未成年抽煙的叛逆、看到遠離老師目光的籃球架下的小情侶親吻、看到在貓空大學未曾見過的互相吐槽和開玩笑的扭打、看到尚未感受到社會壓力的面容與無知。

我開心地和他們打球,打輸也無所謂(我根本沒在防守啊),因為他們讓我想起曾經年少無知、卻也比現在快樂的國中時光。儘管知道下了球場後,他們就與我無關,我還是給那些找我打球的血氣方剛青少年建言:「未成年抽煙,體力會變差喔!我可是到了20歲才開始抽煙。」「做愛前記得戴套,哈哈!」「我來教你右手高拋打板勾射,這可是我的大絕招啊。」

結果,被我親自指導的國中生還是沒學會我的絕招。

2.厭煩

套句友人「金釵博士」的名言:「其實唸書沒什麼不好。只是,為了考試而唸書,感覺真的很差!」

沒錯,法蘭克福學派的學說都很可愛;大眾社會理論儘管悲觀,卻也發人深省;實證主義也告訴我們要時時睜大雙眼來觀察。這些學說理論都可以讓我擁有更銳利的目光和思考,然而一旦把吸收與記憶知識的學習工作置入「考試的情境」,閱讀的動力就會不斷消磨、減弱。

我更對以下的閱讀資料感到厭煩:在新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名單中,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掌握權力核心;布希總統授與西藏的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美國國會勳章,引起中國高度不滿;南韓總統當選人李明博將因股價操縱案受到獨立檢察官的調查;日本首相福田康夫試圖和北京在東海油氣田的爭議上取得共識,卻依然沒有很大進展;美國國務卿萊斯說:「台灣的入聯公投是項挑釁行為。」;巴基斯坦反對黨領袖布托遭到暗殺,美國的反恐進程產生大變動;肯亞因為選舉爭議發生暴動,造成數百人死亡......。

請問:關於上述幾個國際議題,你知道幾個?一個?兩個?還是全部都不知道?全歸仁鄉裡又有幾個人會關注國際時事?誰和我談論這些議題?討論這些又有什麼鳥用呢?

對我而言,國際政治只不過是奉現實主義為圭臬的醜陋權力遊戲──誰權大勢大屌又大,周遭國家就會對他哈腰屈膝。我對這些每天不斷更新的國際時事感到相當厭煩,因為我最討厭現實主義。但是,考試科目有「國際現勢」,我又花錢訂了Taiwan News(一份15元,訂了不看很浪費),所以我不得不每天關注這些「媽的國際新聞」。我邊看邊暗自罵道:「幹!這關我屁事!」

3.滿足與成就

這半年間,對我而言最有意義的事情,其實不是唸書,而是「單車環島」、「運動」,還有這個「部落格」。

對我來說,我的單車環島其實是「自我統整的旅程」,意義非凡(當然自我統整是每個人到死前都還在進行的工作,不是簡單的事情)。關於我的單車環島故事已經描述很多,在此就不再贅述。

在暑假看了一部極度熱血的關於日本海上保安廳的日劇─「海猿」-讓我對每位演員的強健身材和過人體力不斷讚嘆,也因此激起我鍛鍊身體的鬥志。隨著仰臥起坐和扶地挺身從二位數漸次增加到三位數,看到身體的肌肉慢慢膨脹成形,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當然啦,身體比我壯、身材比我好的人就像海灘的沙子一樣多,我只是小咖)。

如果站在「繁衍」的觀點,人類自古以來就對健美的身軀有種渴求,因為強健的身體代表更好的防禦能力,優美的曲線代表更好的生育能力;亦即,身體強健,存活力和繁殖力就高。也因此,每個人其實都會渴望擁有「好身材」,因為它帶來生存的安全感和滿足感。

也只有在肌肉開始酸痛、肌耐力慢慢提升;只有在操場跑步,呼吸和心跳開始加速時;只有在獨自一人的籃球場上練習定點跳投,慢慢提升投籃穩定度時,才會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除此之外,我最大的成就感來自於這個部落格。

就如我的第一篇文章“The seed and expectations”中所提到的,我開啟這個網路空間的目的,在於每個說書者的想望:「影響別人」。

有人看了我的部落格說晚上睡不著;有人在下次旅行時想要騎單車;有人試著和以前的國中同學取得聯繫,這些少數的回應,都代表我的文字確實產生一些影響。

讓訪客產生一些省思、觸發一些想像、採取一些行動、回顧一下自己的過往、關心一下自己的周遭等等,這些就是我的目的。當這些正面的影響傳遞出去時,就是我目前平凡無奇、單調無聊的生活裡,最大的成就感來源。

我不是為自己的政策不斷提出正當化論述,明明有財力刊登報紙頭版,卻自稱為「小民」的曹興誠;也不是能擺脫家世背景包袱,對兩蔣議題泰然處之的蔣友柏。我不是名人,這個部落格一定只有少數人在關注,但我還是會繼續寫作,因為這是我認為最有意義的事情之一。

靠杯靠完了,我的新年新希望是:我「一無所有」的人生狀態快快結束。

謝謝各位訪客的關注,也祝你(妳)們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心靈不再空虛寂寞、2008賺大錢,發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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