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Taipei 系列之一:那夜,我在鳥地方台北,和老鄧


當我從捷運善導寺站走出來時,他已經坐在全聯福利中心旁的小階梯上等我好一陣子了。

他表情木然,看到我的瞬間稍微睜大的眼睛隱隱透露出疲累。那是2009年11月13日的晚上──我開始工作一個月後,來台北參加我在去年最重要的考試,考完後依然斷斷續續下著細雨、微涼的晚上。

他是老鄧,我從大一就認識的學長兼老朋友(我曾想過要在這篇文章叫他阿X或小X,但似乎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叫老鄧好像又太嫌老氣,畢竟他才大我一歲,我平常也不是這麼稱呼他的。但還是在文中叫他老鄧吧)。

有些人,搭配其身處的場景所形成的畫面,會印在我腦海中久久難以磨滅。像是大二時的我,才剛踏進晚上的畫室,比我還早進來的社團學姐忙著整理畫作紙框的背影就映入我眼簾,孤獨的喇叭樂聲依舊在那晚的藝文中心迴盪;應數系學長晃著用球網裝著的籃球,他粗壯的小腿在我眼前拾階而上,我們朝山上籃球場走去;晶亮橙紅的雲彩下,衛生所的年輕牙醫掛著最誠摯的笑容,牽著興奮地想狂奔、笑嘻嘻的健狗,出現在荒島的遊客中心門前,呼喚我一起去燈塔看夕陽;十年不見的Bob,真的如期出現在星巴克門口,他原本瘦高的身材增添了壯年男人常有的微胖;還有11月13日晚上,戴著印有花俏金色花紋的黑色棒球帽、穿著自以為嘻哈的連帽外套、但本人和嘻哈完全搭不上邊、腳旁還放著兩大罐礦泉水的老鄧。

我剛結束一場飯局就馬上趕來,看到老鄧就說:「歹勢,讓你久等了……。你那邊沒飲水機嗎?」儘管答案如此明顯,我還是這麼問道。

「沒有啊。所以才要買礦泉水啊。」

「就叫你住忠順街啊。我連飲水機都留給你了。」十月就得回南部工作,才住兩個多月、我很喜歡的忠順街頂樓套房,不得不退租了。去那邊找過我兩、三次的老鄧,也很中意那間套房,有意承接我的租約,不過很容易變卦的他,後來不住的原因是這樣的:「忠順街的公車聲太吵了,我會睡不著。而且木柵還是離我工作的地方太遠了。」他接著咳了兩聲,幾天前在電話上我就得知他感冒了。

「媽的,台北有哪個地方不吵?算了,今天就去你家開轟趴吧!你吃藥了沒?確定不是新流感?我覺得我很可能會中鏢……。」我邊問邊坐上他的機車,打算借住他的租屋一晚,因為隔天星期六我還得去幫忙反毒牛遊行。

「藥早吃啦。就跟你說不是新流感了ㄇㄟ。」

那晚不是我第一次在城市深處留宿。猶記得大一結束的暑假,我也住過某位國二同學在善導寺的宿舍。不過,那時的我對寂寞的城市、對人生的感受還沒此時那麼強烈、深刻,再加上那年暑假的記憶也漸漸模糊,無法加以細描或比較。

11月13日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嗎?完全沒有。

如果你好奇想往下看,我想先奉勸一句,這篇文章會把私底下的我描寫出來,如果你因為我的blog而產生「阿貴一定是個高尚的知識份子」的錯覺,你還是別往下看的好,免得打破你的美好幻想(其實我早在『稍息!立正!(XX娘!)』的意見裡就說過了,『這個blog不是在塑造一個崇高的知識份子形象』)。但其實你得全部看完此文,才會知道我想透過那次留宿經驗表達些什麼。

就連老鄧得知我想寫那晚時,也狐疑地問:「那有什麼好寫的?」因為那晚是那麼地平淡無奇。「等我貼出來你就知道啦!」我這樣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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