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台南竟然接連一個星期下了沒日沒夜的雨(每天下雨,每次雨停的時間不超過一小時),讓我購買環島旅行車的日期一延再延(當然環島日期也是)。今天早上,終於沒下雨了,就去上個星期已經先問過價錢的台南市牛仔單車買車吧!
原本打算當天購車順便當天把車騎回家的我,從家裡搭了公車到中正路和忠義路交叉口,走到永福路二段的單車店,已是早上11點。靠!「營業時間:12點~23點」(台南市的店家好像都是接近中午才開始營業,果然無法和繁華的台北鳥籠相比),我早來了......。
店門口站著一位拄著柺杖、左眼凹陷的老阿公(仔細一瞧,他的左眼應該是不見了),我就問了:「阿背,這攏系中午才開嗎?」阿伯說:「係啦」。「昨天有開嗎?」「屋啦!每天都會開啦。」
我心想,都來到這了,店又還沒開,就先休息一下,抽根煙吧。「阿背,哩甘會呷昏?」阿伯說會,我幫他點了一支煙。
阿伯還滿樂於和別人交換故事。我說我是歸仁人,他說之前他也在歸仁賣豬飼料......。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當地陌生耆老對話,能接觸一個承載很多歷史、又不吝於道出自己故事的人,真的很有趣(比和許多只會講一些無關緊要屁話的台北人對談有趣多了)。一老一少一起抽煙對談的情景,應該連路人都覺得很不協調吧。
聊了一根煙的時間,既然還要一個多小時店才會開,向阿伯道別後,我就去附近的友愛街和中正路晃晃。
南都戲院拆掉後,空地變成停車場(好像一兩年前就拆了吧,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會嚇到,那裡有我看電影的回憶啊)。南都戲院的兄弟「南台戲院」依舊在,只是平常日也是中午才開始營業。好家在,這個有我更多回憶的戲院,沒有被市場經濟和時間所打倒。
南台戲院前面的小廣場也荒廢了,店家全部都撤走了(我記得好像半年前還存活著的啊)。逛阿逛,走到中正路底的中國城,儘管外觀越來越淒涼,但我還是想去回味一下中國城地下街的蕃茄蛋炒飯(長得像許效舜的老闆娘開的一家攤販,賣的炒飯種類還滿多的,幫忙的阿婆很像開喜婆婆。雖然蕃茄炒飯是用蕃茄醬下去炒的,不過很合我的口味)。
幹林娘!地下街的攤販全都不見了!全部都寫個「租」或「售」!只剩幾台在台北幾乎看不到的大型電玩機,其中一台電玩機的「滿貫大亨」四個字依舊繞梁,一兩間電玩遊樂場還存在,其他的可說是人事全非。對我既有認知結構的衝擊相當大!
「沒落」,形容此情此景再合適不過。我看了真是心酸和無限欷噓,曾經創造我的某部分青少年回憶的場所,就這樣消失了(很久以前我還在那裡買過電影明信片啊)。我的一部份已死亡。
就和人一樣,人所創造的也會隨著時空而改變。「變」,卻是這世上不變的真理。幹!
午飯時間實在不知道要吃啥,就到肯德基去吃卡啦雞腿堡套餐。媽的,連卡啦雞腿堡都縮水了將近三分之一,早知道就還是去吃土魠魚羹了。
飯後走到牛仔單車店,等了五分鐘,老闆終於出現了。我跟他說我要的是GIANT的長程入門款──yukon,要去環島用的。
後來我在那家單車店待了將近四個小時,學習拆胎、換內胎、調整煞車器、問問騎乘技巧和老闆的環島經驗及購買相關配備等等。老闆人真的超好,關於單車的任何問題都跟你講得仔仔細細。他說開腳踏車店已經14年了,玩單車也玩了18年,真是太強了!果然找對了單車店(ptt的版友推薦)。
在此節錄一段有趣的對話。
老闆問:「你幾歲啦?」「23啊。今年剛畢業。」「喔。之前念哪裡?」「政大外交系。」「哇!這麼厲害!你念政治的,以後要從政厚?」「沒有啦!從政不符合我的個性。」「那你唸完想要幹嘛?」我道出大學畢業的感想:「不知道耶......。大學畢業什麼都不會,一技之長都沒有。你看我念外交系,唸完出社會,有誰會和你談論國際關係?先去當兵吧。」老闆聽了笑了笑。
今天真的很充實,已經很久沒學到能實地應用的技巧了。眼睛看的與手中摸的都是具體可觸的東西,學了馬上有用。念了五年大學,政治理論和社會理論對我來說也是很有趣,但這些都是抽象的知識,學習一個觀點和學說都是需要長時期的耳濡目染,才能提昇自己的思考和論述內容。問題來了:這些不能當飯吃,更不可能馬上作為謀生的工具。所以我才說:「大學唸完,真的什麼都不會。」學些可立即應用的實用知識,有趣太多了。
原來牛仔單車可以送貨到府,早知道我就騎機車來了。下午又開始下雨,搭公車回家已經準備吃晚飯了。